赵大壮的十根手指头在膝盖上攥了一下,骨节咔嚓响了两声。
然后他松开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无辜的表情。
“公安同志,你这字条上写的东西,我看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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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椅背上靠了靠,两条腿伸直了,翘着脚尖。
“我婆娘脑子不太好使,生完孩子之后就有点神神叨叨的,说话颠三倒四,你别当真。”
刘世林没接话,把字条收回信封里。
门口传来脚步声。
老马带着方瑜来了。
方瑜站在门口,白大褂的下摆沾了两滴碘酒的黄印子,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的目光扫过办公桌后面坐着的刘世林,又扫过桌前面坐着的赵大壮。
赵大壮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碰了一下。
赵大壮的嘴角往上勾了勾,笑了。
那个笑里头有东西。
方瑜看懂了,那是一个记住你了的笑。
刘世林让方瑜坐下。
方瑜拉开椅子,坐在赵大壮斜对面,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张办公桌的宽度。
他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没有打开。
刘世林先问了赵大壮。
“陈秀枝是什么时候送到卫生院的?”
赵大壮的回答不假思索。
“八天前。”
“因为什么住院?”
“妇科出血,大夫说是流产。”
赵大壮答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稳得很,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连指头都没动一下。
“怀孕几个月了?”
“三个来月吧,我也记不太清。”
“之前知道她怀孕吗?”
“不知道,她自己也不知道,那天突然出血才发现的。”
刘世林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抬头看了方瑜一眼。
“方医生,你来说说病人入院时的情况。”
方瑜翻开文件夹。
那半页手术记录的复印件在最上面,他前天用卫生院办公室的复写纸多抄了一份。
原件在他白大褂内兜里,复印件在文件夹里。
“患者入院时呈失血性休克前期状态,低压三十八,高压六十,意识模糊。”
方瑜的声音跟在手术室里报数据的时候一样平,没有起伏。
“术中发现不完全流产合并大出血,子宫壁异常薄,存在陈旧性损伤。”
他翻了一页。
“术前检查中发现患者全身多处伤痕,记录如下——”
赵大壮愣住了,刚才一直在晃的那只右脚,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