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林没有接他的话,目光落在陈秀枝的脸上。
“你是陈秀枝?”
陈秀枝张了张嘴。
喉咙里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松动了。
陈秀枝还没来得及开口,赵大壮的手从背后在绳子上猛拽了一下。
绳子勒进手腕里头,麻纤维刮着疤痕上的嫩肉,疼得她整条胳膊一抖。
那一拽极隐蔽,赵大壮的身子挡着,角度刚好卡在两个警察看不见的位置。
但刘世林不是瞎子。
他的目光在赵大壮那只背在身后的右手上顿了一下。
“你手里拿的什么?”
赵大壮的手指松开了绳子,往裤兜里一揣。
“没什么,烟袋子。”
刘世林没搭腔,直接绕过他,走到了陈秀枝面前。
他半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麻绳的活扣套在她左手腕上。
刘世林站起来了,回头看着赵大壮。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带了重量。
“赵大壮,你用绳子拴你婆娘?”
赵大壮的嘴巴动了两下,脑子里的说辞翻了个个儿。
“公安同志,你误会了,她刚做完手术身子虚,走不稳,我这是怕她摔了才——”
“手术?什么手术?”刘世林打断他。
赵大壮的喉结滚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不好答。
答了就得说流产,说了流产就得解释为什么流产,解释到最后那条路通往窑洞。
他换了个方向。
“妇科的毛病,具体我一个大男人也不懂,你问大夫去。”
刘世林转头看了老马一眼。
老马心领神会,小跑着进了卫生院大门。
赵大壮看着老马跑进去的背影,嘴角那块肉跳了一下。
他现在脑子里在飞快地转几件事。
第一,谁举报的。
第二,这两个警察知道多少。
第三,大夫的嘴巴紧不紧。
第四,陈秀枝会不会在警察面前开口。
前三件事他拿不准,第四件他有把握。
他的目光往右边偏了两度,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秀枝。
眼神里的东西很简单:你敢说一个字试试。
陈秀枝接住了那个眼神。
她的心跳快得胸口发疼,每一下都砸在嗓子眼上。
她想开口。
她想把窑洞里的每一天每一夜全倒出来,倒在这个穿绿制服的人脚底下。
但赵大壮站在她旁边,一步远。
他的拳头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