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和小中医,他们听到动静想要查看,正撞上那女子发动吸食之术的瞬间,两条红线从暗室地面直接穿入了他们的胸口。
老中医还维持着向前跑的姿态,一只手伸着,像是想去够那尊神像,最后喊了一声圣母——
然后他的身体急速干瘪下去,皮肤贴着骨骼收缩,眼窝凹陷,嘴唇褪成灰白,像一具被风干了多年的标本。
小中医更年轻,倒下的速度却更快,不到十秒,他已经成了一具蜷缩在地上的枯骨架,衣服松松垮垮地罩着。
老中医到死都睁着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恐惧,只有震惊和不解。
他跪拜了那么久的圣母,他为她收集信徒、布置阵法、窃取地脉,他以为自己在济世救人,以为自己是神选中的使徒,可到最后,他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出来。
女子的身形在吸收了这两个人的生机后变得更加凝实,白光重新亮起来,甚至比最初更盛。
她猩红的眼底翻涌着贪婪和疯狂的渴求,整个暗室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更多的红线从她脚下蔓延出去,穿过院墙、穿过街道、穿过长丰镇的每一间屋子,汇聚向千家万户墙上的那一张张圣母画像。
她在吸整个镇子的信徒。
打断她!
胡湛率先动了。
他的爪风不再保留,全力朝女子脚下的阵法斩去,逼得她不得不分出力量去护住法阵。
周延礼则没有恋战,他猛地转身,沿着那些红线的方向逆着血气飘了出去,他要去找那些画像,一张一张毁掉,断了她的粮。
周延礼的身影在夜色中极快地穿梭。他每找到一张圣母画像,阴气一裹,画像便碎裂成灰。
那张画上的女子面容在碎裂的瞬间会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痛苦低吟,紧接着连接着它的那条红线就黯淡下去,断开了。
他一路撕碎了十几张画像,画灰落了一路,像飘散的细雪。
胡湛的攻势越来越猛,女子被逼得节节后退,神像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从底座一直延伸到肩膀。
她的白光黯淡了大半,那双猩红的眼瞳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恐慌。
她试图再吸更多的生机来补充,可通往信徒的线一根一根地断了,断得越来越快,她像一个被拔掉了所有吸管的水泵,空转着,却再也抽不上来任何东西。
最后一根线断裂的瞬间,神像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从顶部开始向下崩塌。
素白的碎片哗啦啦散了一地,落在暗室的地面上,散成无数细小的颗粒,然后慢慢化成灰白色的粉末,像被风吹散的骨灰。
女子的虚影在碎片上方挣扎了几下,越来越淡,轮廓模糊,最终化作一缕游丝般的灰气,散入空气里,什么也没留下。
长丰镇在这一夜经历了剧烈而无声的动荡。
那些供奉画像的人家,在夜深人静的睡梦中忽然感到胸口一空,像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抽走了,浑身发凉、手脚虚软,但很快就重新缓了过来。
第二天天亮时,镇上的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面色恢复了以前那种正常的苍老和疲惫,精神头不再像前几天那样亢奋得反常。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昨晚睡得不太好,做了几个乱糟糟的梦,醒来后浑身松垮垮的,跟以前的每一天都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