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在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和手臂的颤抖,转身,再次走到王龙面前,单膝跪下,将手中染血的刀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嘶哑但清晰:“主公!金氏满门,三百一十七口,已悉数伏诛!末将……复命!”
王龙看着他,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衣甲,看着他眼中尚未褪尽的疯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虚,缓缓点了点头。
“大仇得报,心中可畅快了?” 王龙问。
李成在身体一颤,伏地叩首:“全赖主公成全!末将……此生无憾!愿为主公效死,肝脑涂地!”
“嗯。” 王龙淡淡应了一声,“不过,军中自有法度。
你未经请示,擅自调动部队,行灭门之事,虽事出有因,其情可悯,但其行可责。
念你初犯,又大仇得报,便罚你一年俸禄,以儆效尤。
你可服气?”
罚俸一年?这处罚,轻得几乎如同没有。
李成在如何不明白这是主公在维护他,同时给旁人一个交代?他立刻叩首:“末将心服口服!谢主公宽宥!”
“起来吧。” 王龙摆摆手,然后,他转过身,面向那些幸存下来的、魂不附体的宾客和仆役们。
他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映衬着身后尸山血海的背景,显得无比诡异和恐怖。
“诸位,受惊了。” 王龙的声音平和,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屠杀从未发生过,“事情,已经了了。
金太焕父子,及其族人,勾结倭寇,残害我汉家百姓,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今日,不过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惨白惊恐的脸,继续用那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至于诸位,只要未曾与金氏同流合污,助纣为虐,我王龙,并非嗜杀之人。
稍后,会有人甄别各位身份。
无辜者,可自行离去。
当然……”
他的语气稍微转冷:“今日之事,孰是孰非,想必诸位心中自有公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