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两侧长着半人高的野草,水面黑沉沉的,看不出深浅,只有微弱的路灯光在波纹上碎成几片。
橘猫在岸边停下来,俯下身子,朝着河水尖声叫了几声,脊背弓起,尾巴竖得直直的,声音又急又尖,像在朝什么东西示威。
“我感觉到了,河里有东西!”
周延礼的声音沉了几分,楚寒上前几步,仔细观察着河面,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就在这时,橘猫忽然爆发出更大声的尖叫,它跑到楚寒脚边,龇着牙朝河水哈气。
原本平静的河面突然猛地翻涌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搅动,紧接着一大团黑色的东西从水底涌上来。
那竟是一团头发,湿漉漉、浓密的、纠缠着的头发,正从河面上朝岸边的方向蔓延。
“这是什么?水鬼?”
楚寒惊讶极了,紧接着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
“快退!”
周延礼的胳膊立马搭上了楚寒的肩膀把他往后带,楚寒眼疾手快把橘猫抱进怀里,猫在他胸口剧烈地发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却没有挣扎。
一人一猫退到了安全的距离。
那些头发丝涌到刚才楚寒站立的地方,发现这里什么也没有,又慢慢缩了回去,重新沉入水中,河面又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橘猫从楚寒怀里探出头来,朝着水面又低低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弱了些。
周延礼飘到河面上方,俯身看着那片重新平静下来的水面,眼里透着思索,紧接着他朝楚寒说道。
“小寒,你在这里等我。”
楚寒抱着猫急忙问:“爸你想干嘛?”
“我下去看看。”周延礼头也没回。
“别……爸!爸!”
楚寒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那下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不能就这么……”
“没事。”周延礼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十分轻松。
“你爸我可是鬼,而且那东西应该打不过我。”
他说完,魂体微微一沉,像一滴落入水中的墨,无声地没入了那片漆黑的河水里。
楚寒抱着橘猫站在岸上,盯着那片水面,眼睛一眨不眨。
橘猫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呼噜呼噜地响着,尾巴在黑暗中轻轻地甩了一下。
夜色很沉,河水很静,岸边的草在风里沙沙地响。
这里已经十分偏僻,白天只有几个钓鱼佬会来,晚上一个人都没有了。
周延礼钻入水中后,能感觉到这段河水里的阴气十分浓郁,但又不纯粹是阴气,似乎还带着一丝腐臭的腥气。
水里一条鱼也没有,安安静静的,带着死气沉沉的感觉。
他一路往下,在河底看到了几只腐烂的小猫尸体,随即就想到了那只橘猫。
周延礼估摸着,应该是橘猫带孩子在河岸边喝水的时候,小猫被突然冒出的头发丝给拉入了河里。
怪不得橘猫会对这河水有如此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