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老爸吃饱喝足之后,楚寒端着灵位回到他以前住的那间小房间。
门推开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原本就不大的房间里堆满了杂物,不用的折叠桌椅、一袋袋清理出来的旧衣服,摞得几乎堵住了半扇门,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楚寒站在门口,没说话,周延礼飘到他身后,从肩膀上方越过他的视线,看见那间被杂物塞满的小房间时,目光沉了下来。
他拍了拍楚寒的肩:“这就是你从小睡的地方?”
楚寒点点头:“嗯,算是我的房间。”
他顿了顿,又说道。
“有时候胡时会恶作剧,往我床上撒尿,说是我尿床,小姨就狠狠打我屁股,然后让我睡地上。”
“好……好的很,我拼死拼活工作,一个月寄给她一万块,她竟然这么对你。”
周延礼咬牙切齿,随即他伸手环住那个低着头的少年,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掌落在他的后脑勺上,力道很轻,带着一种怜惜。
“都是爸爸的错,爸爸太相信她了。”
楚寒忽然心中一阵酸涩,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为这些事情难过了,可小时候那些压在最底下的委屈并不会因为长大就消失,反而记得更深了。
他低下头,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没事。”
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强调着。
“我没事。”
周延礼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那层温和的神色褪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张可怕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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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看我的。”
他话音刚落,整个屋子的空气忽然往下沉了一截。
客厅里的灯猛地晃了一下,桌上的纸巾盒和牙签筒被一股看不到的风扫到了地上,接着是几上的遥控器和杯子,一个接一个地摔碎在地砖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
整个屋子里阴风阵阵,呼呼作响。
电视机从柜子上翻下来,屏幕朝下砸在瓷砖地面上,裂痕从中心向外蜿蜒出去。
阳台上的绿植连着花盆一起被掀翻,泥土散了一地。
厨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锅铲飞出来落在灶台上,瓷碗碎成几片,菜刀哐当一声掉进水槽里。
砸了!通通砸了!
周延礼砸得随心所欲,这些家具、电器、碗筷,大半都是用原主这些年寄来的钱添置的。
胡家原先什么样子,原主又不是不知道。
这动静太大,朱瑶月和胡建民从卧室里冲了出来,胡柔和胡时也从自己房间探出了头。
一家人看着满目狼藉的客厅,全都愣住了。
朱瑶月最先回过神,尖叫一声:“楚寒!你在干什么!”
客厅里只有楚寒一个人站在碎玻璃和歪倒的桌椅之间,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
胡时攥着拳头冲过来,嘴里骂着“小畜生,你要反了天了!”,拳风已经扫到了楚寒脸侧。
就在他拳头距离楚寒衣角不到半寸的时候,胡时整个人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后领,腾空而起,转了两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砸得地砖都跟着震了一下。
胡时缩在地上蜷成一团,喉咙里挤出含混的痛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