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不出来叫他吃饭,她也没得吃,还要遭一顿毒打。
可她没想到,万二赖子竟自己掉河里去了。
既然如此……
女人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柱稳稳地照着河面,照着万二赖子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脸上挂着一丝笑容,去捡了根树枝,然后走到河岸边,像是要递过去拉万二赖子。
可就在万二赖子伸手过来时,又被她拿着树枝一阵乱打。
万二赖子吃痛,瞪着眼睛,又咒骂起来。
“死婆娘!你干什么!”
女人依旧不为所动,再一次戏耍着他。
然后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万二赖子一会儿沉下去一会儿浮上来,看着他的声音从咒骂变成歇斯底里,最后变成哀求,又从哀求变成含混的咕噜声。
她听见他在喊“求你了……我以后不打你了……你快拉我上去……”
后来这声音越来越弱,最后什么也没剩下。
手电筒的光一直亮着,照在那片翻涌的河面上,水面渐渐平息下来,很快一切都归于安静。
女人转身沿着来路慢慢走了回去。
她走得比来时轻快了一些,像是推掉了压在头上的那座大山。
她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带着一股雀跃。
……
不远处,何春花躲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她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瘦小的背影上,看着她走远,看着她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再没有回头。
何春花缓缓呼出一口气,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离开了这个地方。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粼光,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丝微凉的腥气。
她把两只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指尖蜷在暖和的布料里,心里出乎意料的平静。
何春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修长干净,是一双拿笔的手。
可她已经害了一条人命。
不,她没有害人。
她只是在地上倒了一瓶油,她也没做什么。
何春花回到自己住处后,推开门,拉亮灯,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水声哗哗地响了一阵,她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坐到了书桌前,翻开了那本读到一半的书,心跳逐渐平静下来。
她就这么轻而易举除掉了前世最大的梦魇。
何春花勾起嘴角笑了起来,然后突然想到了阿宝爸爸。
这件事,她永远不会让善良的阿宝爸爸知道。
因为她无法面对阿宝爸爸厌恶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