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血污玉阶献投名,言尽朝野阴私事

柳泾喉间发紧,指尖抠着扶手上的木纹,硬生生掐出几道白痕。

他怎会听不出秦时话里的弦外之音,那是明晃晃的敲打,也是赤果果的生路——认栽,投诚,方有一线生机。

偏厅的窗缝漏进一缕冷风,扫过柳泾额角的冷汗,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他抬眼看向秦时,对方依旧垂着眼把玩茶盏。

素白的指尖摩挲着青瓷纹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偏生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威压。仿佛,对方手里握着的不是茶盏,而是他柳泾的心脏!

“恕下官愚钝,云公之言,竟听不太懂。”柳泾咬着牙,还想做最后一丝挣扎。

“来人,送客。”秦时一眼没看柳泾,起身就要离去。

“云公,留步!”柳泾哪里敢走,当即喊道。

秦时回眸,斜着眼睛看了柳泾一眼,眼底全是刺骨的冰冷、嘲讽与不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一瞬间,柳泾仿佛看到柳氏族人鄙夷的眼神、刻薄的话语;仿佛看到妻儿倒在血泊之中,旁边是齐王手持还在滴血的钢刀狂笑的模样;仿佛看到自己那个从妓女到外室女的母亲,死不瞑目的样子……

不,不行,不可以!

自己半生钻营,半生挣扎。从尘埃里爬起,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绝不能就这么摔下去!

自己还没有让那些势利、古板、愚昧的柳氏族人匍匐在自己脚下;还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将京兆柳氏化为历史的尘埃;还没有让母亲的牌位进入柳氏宗祠,骸骨葬入柳氏的祖坟。

自己,现在还不能死!

这一刻,柳泾心中那点残存的自持与倔强,在生死与执念的拉扯中,终于碎得一干二净。

柳泾猛地起身,膝盖重重磕在秦府偏厅的汉白玉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垂着头,脊背弓成一道卑微的弧。

“下官有罪!今日刺杀云公的那些人,都是下官安排的!

下官误姓他人挑拨,倒下大错。如今全家性命已在悬崖之上,还请云公垂怜,救我满门性命。

从今往后,柳泾愿为云公门下走狗,唯命是从。”

说完,柳泾的额头重重的顿在地面上。鲜血混合他额上的汗水,污染了偏厅的地面。

“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做我麾下走狗的。”秦时淡漠的声音响起,“我门下的走狗,第一要求就是‘听话’,你听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