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青萍县码头上已经挤满了人。
陈九斤身着簇新的七品官服。刀鞘上的斑驳痕迹与崭新的官服形成鲜明对比,恰似他此刻复杂的心境。
“大人,是礼部右侍郎赵德全。”张铁山压低声音道,粗糙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刀柄,“此人去年刚升任礼部要职,与兵部尚书王焕是儿女亲家。”
陈九斤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官船甲板上那个身着绯色官袍的身影。
晨风吹拂间,他注意到赵德全腰间玉佩上刻着精致的龙纹——这是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能佩戴的饰物。
“青萍县令陈九斤,接旨——”
赵德全尖细的嗓音刺破晨雾,码头上顿时鸦雀无声。
陈九斤恭敬跪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石板,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圣旨中的每一个字眼。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青萍县令陈九斤力克南陵水师,生擒敌将萧景睿,实乃国之栋梁。着即押解萧景睿入京听封,沿途州府需全力配合。钦此。”
“臣领旨谢恩。”陈九斤双手接过圣旨,沉甸甸的绢帛让他心头微动。
赵德全扶他起身时,突然压低声音:“陈县令,陛下特意嘱咐,要确保萧将军毫发无损地抵达京城。”
那双狭长的眼睛紧盯着陈九斤,手指在他腕间轻轻一捏,“这可是天大的体面。”
回到县衙,陈九斤立即命人紧闭大门。
他将圣旨小心展开在黄花梨案几上,手指轻轻摩挲着朱红的玉玺印记。阳光透过窗棂,在绢帛上投下细密的光斑。
“有些蹊跷。”他喃喃自语,指尖停在那句“毫发无损”四个字上,“既要封赏,为何特意强调保萧景睿无恙?”
楚红绫端着青瓷茶盏推门而入,闻言挑眉:“你也察觉到了?”
她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那个钦差看你的眼神,就像屠夫打量待宰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