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了一眼依旧跪得笔直的阿布鼐。
“给阿布鼐换个住处,让福王家的二公子,朕的堂弟,跟他多亲近亲近。”
千里之外。
盛京,崇政殿。
这里没有龙涎香的雅致,只有烤肉的油脂味和烈酒的辛辣。
皇太极盘腿坐在虎皮大椅上。
一名满身尘土的斥候跪在殿下。
“大汗!探子回报,林丹汗于三日前暴毙!”
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代善、多尔衮、多铎等一众贝勒旗主,眼中纷纷爆发出饿狼般贪婪的光芒。
“大汗!天赐良机啊!”多尔衮率先出列,声音如雷,“察哈尔部群龙无首,此时不出兵,更待何时?只要吞了察哈尔,拿到那块元朝传国玉玺,大汗便可名正言顺称帝,统御元蒙!”
八月中旬。
北直隶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刮骨的凉意。
这不是文人笔下伤春悲秋的秋风,而是能把人的骨头缝都吹紧的“行军风”。
紫禁城,平台。
朱由检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红墙黄瓦,直刺向山海关外的无尽苍茫。
在他身后,一位发须灰白但身形魁梧的老者,跪伏在地,身形稳固如铁塔。
英国公,张维贤。
大明朝世袭罔替的顶级勋贵,也是这曾经风雨飘摇的帝国,最硬的一块压舱石。
“老国公,今年高寿了?”
朱由检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回陛下,臣痴长六十有五。”
张维贤的声音洪亮如钟,中气贯耳,不像个花甲老人,倒像一头蛰伏的猛虎。
朱由检转过身,缓步走到这位曾于危难中挺身而出的老臣面前。
“天启七年,皇兄驾崩,阉党祸国,朝野动荡。”
“那时候,朕只是一个连宫里一口水都不敢喝的信王。”
朱由检看着他,亲自伸出双手,扶起张维贤。
“是你,英国公,带着你府上的家兵,守住了紫禁城的门,护着朕,登上了这个位置。”
“那天,朕一夜未眠。”
“你也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