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三进院落,来到正厅。桌上摆满了烤全羊、手抓肉,还有一坛坛贴着红封的酒。赵文举没来,吴世恩紧紧跟在党馨身后,手按在刀柄上,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 廊柱后面的阴影里,似乎有甲胄的反光。
“党大人请上坐。” 哱拜虚引着,将党馨让到主位。自己坐在左手边,右手边留着的空位,本是给赵文举预备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党馨正说着 “宁夏春耕需增拨粮草”,忽然听到院外传来 “哐当” 一声,像是有人打翻了酒坛。他刚要问怎么回事,就见哱拜猛地拍了下桌子。
“动手!”
随着这声暴喝,厢房里、廊柱后、房梁上突然窜出数百名刀斧手,手里的钢刀在烛火下闪着寒光。吴世恩反应最快,拔刀就护在党馨身前,刀刃劈翻了第一个冲上来的刀斧手,血溅了他满脸。
“哱拜!你敢造反?” 吴世恩怒吼着,挥刀砍断了两名刀斧手的胳膊,断臂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党馨吓得瘫在椅子上,官帽掉在地上,露出光秃秃的头顶。他指着哱拜,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裤脚渗出一滩水渍 —— 竟吓得尿了裤子。
“造反?” 哱拜冷笑一声,从腰间抽出弯刀,“我这是替天行道!你克扣军饷,害死多少弟兄?今天就用你的人头,祭那些饿死的兵!”
他一刀劈过去,吴世恩举刀去挡,两刀相撞迸出火星。可刀斧手越来越多,像潮水般涌上来,吴世恩的胳膊被一箭射穿,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没等他弯腰去捡,就被七八把钢刀同时砍中,惨叫声在厅里回荡,鲜血喷溅在梁上,像开了朵妖艳的花。
党馨看着吴世恩的人头滚到自己脚边,眼睛瞪得溜圆,吓得晕了过去。哱拜一脚踹翻桌子,抓起他的头发,将弯刀架在他脖子上:“老东西,醒醒!看看是谁杀了你!”
党馨被疼醒,刚要哭喊,就觉得脖子一凉。哱拜手起刀落,那颗戴着顶戴花翎的脑袋 “咕噜噜” 滚到地上,眼睛还死死盯着门口,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提着人头,跟我上城楼!” 哱拜抓起党馨的脑袋,鲜血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滴,在青砖地上踩出一串红脚印。
此时的宁夏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私兵们举着火把冲上街头,见穿卫所制服的就砍,粮仓和军械库的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夜空。有百姓从梦里被惊醒,刚打开门就被流矢射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西城门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托克托带来的蒙古兵砍倒在地。城门被从里面打开,吊桥 “哐当” 一声落下,守在城外的蒙古骑兵像潮水般涌进来,马刀劈砍的声音、战马的嘶鸣、百姓的哭喊混在一起,成了地狱的交响。
哱拜提着党馨的人头登上城楼,火把的光映着他满是血污的脸。他将人头高高举起,对着城下的乱兵喊道:“党馨克扣军饷,害死弟兄,已被我斩杀!从今日起,宁夏归我哱拜所有!跟着我干的,赏银子!有粮吃!”
城下的私兵和蒙古兵齐声欢呼,声音震得城砖都在颤。那些原本犹豫的卫所士兵,看着党馨的人头,又看看冲过来的刀斧手,纷纷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 他们知道,大势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