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口? 朱翊钧冷笑一声,走到墙边的《大明疆域图》前,指着山东的丘陵地带,给工部传旨,铸造 标准铜尺 ,一尺就是一尺,误差超过一寸,就重测,费用由当地县令承担。
小李子赶紧记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这标准铜尺是个新鲜物件,用红铜打造,刻着精准的刻度,还附带校验的砝码,谁想动手脚都难。
庞尚鹏刚要领旨,又听皇帝说:再编本《清丈手册》,把山坡地、水田、旱地怎么量,都写清楚。 他走到案前,拿起朱笔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步弓图,山地用 垂直投影法 ,量坡度折算成平地;水田按 枯水期实测 ,标记水位线;桑田就按 行距株距算 ,一棵桑树占多少地,都给我算明白 —— 别给他们找借口的机会。
庞尚鹏看着那草图,眼睛一亮:陛下圣明!有了这手册,县令们就有章可循,再想推诿都难。 他忽然想起江南士绅说的 田随季节变,其实只要在手册里规定 以每年十月实测为准,就能堵住这个漏洞。
旨意传到工部时,尚书正在监督工匠铸造新的铜器。听到要造 标准铜尺,还得附带校验法码,当即抽调最好的铸工,立下军令状:半月内定能完工,误差绝不超过半分。 工匠们连夜开工,红铜在熔炉里翻滚,像一块块不肯屈服的倔强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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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和清丈总局的官员们则忙着编《清丈手册》。刘大器也被抽调帮忙,他根据庞尚鹏提供的各地经验,把量地的方法写得通俗易懂:量坡地,先量斜面长度,再测坡度,用勾股定理折算;量水田,在田埂埋石桩标记边界,不管水涨水落,桩子不动;量桑田,行距五尺,株距三尺,每亩得种多少棵,都算得明明白白。
老翰林看着初稿,忍不住赞叹:这手册一出,就是乡绅想耍赖都难。 他想起年轻时在地方当教谕,见县令和士绅勾结,把好田写成薄田,若那时有这手册,百姓也不至于多缴那么多冤枉税。
半个月后,第一批标准铜尺和《清丈手册》送到了山东兖州府。周启元捧着闪着红光的铜尺,手心里全是汗。孟家大院的乡绅们听说误差超一寸要县令赔钱,都蔫了不少。李乡绅想偷偷把铜尺磨短半寸,被周启元带着锦衣卫抓了现行,按 篡改官器 论处,罚了五百两银子,才算杀住了歪风。
周启元拿着《清丈手册》,带着衙役和铜尺上山了。他让衙役用步弓量出斜面长度,再按手册里的公式折算成平地亩数,每个步骤都让乡绅派的人在旁边看着,量完当场记录画押。有个陡坡,李乡绅说 至少少算三成,周启元让人按手册里的 垂直投影法,用竹竿吊着铜尺往下放,量出的数字分毫不差,怼得李乡绅哑口无言。
消息传到江南,钱明远正拿着《清丈手册》头疼。手册里规定 十月枯水期量水田,还得在田埂埋石桩,这下 田随水变 的借口彻底没用了。吴县的顾老爷想把部分水田改成藕塘,说 莲藕田不算粮田,却被手册里 凡能种稻之地,皆算粮田 的条款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