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知错。 两人同时躬身,额头几乎碰到案沿。
朱翊钧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前。御花园的石榴树结了青果,像一个个攥紧的拳头。张首辅要军饷,朕准。但不是从江南赋税里挪,而是从内库拨十万两,再查抄几个贪腐藩王的家产,足够边防用半年了。
张四维眼睛一亮,刚要谢恩,又听皇帝说:申先生要减赋税,朕也准。江南各府,凡遭水灾的地方,免征今年秋粮,但要把省下的银子,用在修复堤坝上,不得挪作他用。
申时行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连忙应道:臣遵旨。
还有, 朱翊钧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盐茶税的增收,由中立派的李三才负责。你们两派都不得插手,只许监督,不许干预。
这个安排让两人彻底明白了 —— 陛下既没偏袒任何一方,又把最肥的差事交给了中立派,这平衡的艺术,比他们玩得高明多了。
退出御书房时,张四维和申时行并肩走在长廊上。首辅的烟袋锅终于装上了烟草,次辅的朝珠也垂回胸前,两人谁都没说话,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 —— 在皇帝的 下,任何派系小动作都无所遁形,与其斗来斗去,不如踏踏实实做事。
消息传到各部,官员们都松了口气。户部的小吏们开始清点内库的银子,准备调拨边防;江南的知府们忙着统计水灾损失,制定减税名单;李三才则带着中立派官员进驻盐茶道,查账的查账,盘库的盘库,忙得热火朝天。
刘大器在翰林院听到这些安排,忍不住对老翰林感叹:陛下这一手,既满足了两派的合理要求,又没让任何一方独大。
老翰林抚着胡须,指着窗外的日晷:太阳偏了,影子就歪了。陛下是要让太阳永远在正中,照亮朝堂的每个角落。 他想起嘉靖年间的党争,严嵩倒了有徐阶,徐阶退了有高拱,哪朝哪代不是你死我活?像如今这样,两派共存又互相牵制,还真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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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在御书房看着中立派送来的盐茶税清查报告,上面写着 历年亏空约五十万两,多被两派官员分润。他冷笑一声,在报告上批了 彻查,不论派系,然后让人送给张四维和申时行各一份 —— 这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张四维看到报告,当即把自己门生在盐茶道的亲信叫回来问话;申时行则主动让江南的同年退回了多占的盐引。两人都明白,陛下把这份报告给他们看,就是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