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监的值房里,掌印太监正领着众人学习新颁布的《内官行为规范》。册子上的条条框框写得明白:不得私受一钱一物 不得擅动百姓一草一木 不得干预地方政务,每条后面都跟着 违者参照潘相例处置 的字样,看得人脊背发凉。
都记住了? 掌印太监拍着桌子,案上的茶碗震得叮当作响,以后谁要是再敢给咱家惹事,别怪咱家不念旧情!
底下的太监们连声应是,有个刚入宫的小太监忍不住问:公公,那咱们以后...... 还能有油水吗?
油水? 掌印太监瞪了他一眼,陛下给的俸禄还不够?潘相的银子多,最后落着什么了?连个全尸都没有!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小太监们心头发紧。他们看着窗外飘起的雪花,忽然觉得这宫里的冬天,比往年更冷了些,却也更干净了些。
郑贵妃在翊坤宫听说了这些事,把刚做好的貂皮披风扔在一边。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她对着心腹太监抱怨,以前潘相在时,还能替本宫打听些消息,如今倒好,连送盆兰花都怕被参一本。
心腹太监小心翼翼道:娘娘,这也是好事。陛下正盯着宦官呢,咱们安分些,反倒安全。 他压低声音,听说李太后想让王恭妃家的人管着尚衣监,陛下都没同意,说 外戚宦官,皆不可信
郑贵妃的眼睛亮了亮:陛下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
她忽然笑了,重新拿起披风披上:那就好。只要陛下不偏不倚,咱们就等着看戏。 她知道,宦官收敛了,外戚也没得意,这才是皇帝想要的平衡。
年关将近时,刘谨的奏报送到了御前。上面说苏州织户今年多织了两百匹云锦,却没一人抱怨,还主动提出要给宫里多捐十匹。朱翊钧看着奏报,在 民心可用 四个字上画了圈,又批了 赏刘谨白银五十两,以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