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朱笔刚圈完蓟镇火器营的扩编方案,小李子就捧着新奏折闯了进来。明黄的封皮上 刑部尚书潘季驯 几个字刺得人眼慌,朱翊钧翻到 奏请查抄张居正家产 的字样时,笔尖的朱砂滴落在 贪腐所得 四个字上,晕开一小片猩红。
他低笑出声,指尖在潘季驯的名字上轻轻敲击。这位刑部尚书上个月还在奏折里感念 太岳公知遇之恩,如今却翻脸比翻书还快,背后若没有推手,打死他也不信。
骆思恭呢? 他扬声道,目光扫过案头那叠锦衣卫密报 —— 上面详细记录着张四维与潘季驯在茶馆密谈的情形,甚至连两人分食的那碟杏仁酥都写得清清楚楚。
骆思恭从暖阁阴影里走出来,飞鱼服上的金线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臣在。潘季驯丁忧期间,张首辅曾派门生送去黄金百两,还请盐商为其母修缮祖坟。
朱翊钧将奏折推到他面前,朱砂晕开的痕迹像道流血的伤口:张四维想借刀杀人,朕偏要让他看看,这刀握在谁手里。
他想起昨日在慈宁宫,李太后摸着那枚 帝师之章 玉印说的 别让张家断了香火。查抄是必须的 —— 曾省吾送的五万两赃款总得有个交代,可怎么查、查多少,却是门大学问。
传旨潘季驯。 朱翊钧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却让御书房的温度降了三分,查抄张府可以,但需锦衣卫全程监督。只查贪腐所得,寻常衣物、书籍一概不动;张老夫人的私产要单独封存,不得惊扰;抄出的赃款,一半充公,一半... 给张家留着度日。
骆思恭愣住了:陛下,这... 会不会显得太过宽容?
宽容? 朱翊钧拿起那枚玉印,阳光透过镂空的龙纹在奏折上投下细碎的影,朕是要让天下人看看,朝廷既不放过贪腐,也不忘恩负义。张四维想借查抄斩草除根,朕偏要留着这根,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旨意传到刑部时,潘季驯正在给张四维写回信。墨迹未干的 必当彻查 四个字,被闯进来的锦衣卫校尉惊得溅出了墨点。听完旨意里 只查贪腐所得 的条款,他手里的狼毫 一声掉在砚台里 —— 这哪是查抄,分明是给张家留了体面,自己反倒成了个跳梁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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