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赵焕忍不住开口,“御史台还有人弹劾……”
“不必说了。” 朱翊钧打断他,目光扫过那些堆积的 “留中” 奏折,“那些说张居正‘贪污军饷’‘结党谋逆’的,查无实据,就让它们在御书房积灰吧。”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张居正虽有管教不严之过,但十年新政,国库充盈,边患平息,这些功绩,不是几封诬告奏折就能抹去的。”
骆思恭躬身领旨时,眼角瞥见御案角落里的《帝鉴图说》,那是张居正亲手批注的版本,“亲贤臣远小人” 的字旁,有少年皇帝用朱砂描过的痕迹。他忽然明白,皇帝要的不是清算旧账,而是在功过之间找到平衡 —— 既不能让贪腐者逍遥法外,也不能让改革者死后蒙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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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刑部时,王篆正在府中烧毁与张居正往来的书信。火盆里的灰烬还没冷透,锦衣卫就踹开了大门,他看着那些标着田产位置的账册,突然瘫坐在地上,喃喃道:“我就知道,躲不过去的……”
张敬修在翰林院接到圣旨时,正临摹父亲的笔迹。杖责的板子落在背上,他咬着牙不肯哼一声,直到流放的文书送到面前,才望着北方的天空流下泪来 —— 那里是张居正当年镇守过的蓟镇,如今成了他的流放地。
曾省吾在湖广接到追缴令时,将自己关在书房三天三夜。出来时,他捧着一箱珠宝玉器交给户部差役,苦笑道:“当年送出去的,终究要还回来。只是可惜了太岳公的一世清名……”
御书房里,朱翊钧看着刑部递来的处置奏报,忽然让小李子取来那本被周显弹劾的 “鲈鱼奏折”。孙玮的字迹还在纸上跳跃,“三日运鲈鱼,累死驿马” 的荒唐描述旁,他批的 “着孙玮送十条” 朱批已干。
“把这道奏折发还给都察院。” 他将纸页折好,“让所有言官都看看,什么是为国直言,什么是捕风捉影。”
小李子捧着奏折走出御书房时,正撞见申时行匆匆赶来。这位张居正的门生手里捧着开海禁的新章程,帽翅上还沾着雪沫,显然是冒雪从户部赶来。
“陛下,” 申时行跪在金砖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臣听说…… 张公子被流放了?”
朱翊钧抬眼时,正看见他眼底的挣扎。这位老师的得意门生,这半月来始终沉默,既没为张居正辩解,也没参与弹劾,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