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的江南,苏州枫桥的织户们正围着新贴出的告示议论纷纷。告示是用黄纸写的,盖着苏州知府的朱印,最显眼的一行字写着 “火耗统一为三厘,由官府统一熔铸,不得额外加征”。
王阿三挤在人群最前面,粗糙的手指划过 “三厘” 两个字,指腹的茧子在纸上蹭出沙沙声。他是昆山的织户,家里有三架织机,去年缴银税时,火耗被加到七厘,一匹绢卖得的银子缴完税,连买丝线的钱都不够。此刻他掐着指头算:一匹绢折银四钱,按三厘火耗,只需多缴一钱二分,比去年少了近三成,一年下来能多攒下两匹绢的钱!
“这是真的?” 旁边的张老五搓着手,眼里满是怀疑,“官府哪回不是说一套做一套?”
“是真的!” 刚从知府衙门回来的里正喊道,“上面派了锦衣卫来盯着呢!税银都由府衙统一熔铸成五十两一个的大元宝,刻着‘苏州府’三个字,谁要是敢多加一厘,直接押去京城问罪!”
王阿三猛地攥紧拳头,转身就往家跑。他要赶紧告诉婆娘这个好消息,还要把藏在床底下的那匹最好的素绸拿出来,连夜织成锦缎,说不定今年就能给儿子攒够娶媳妇的钱。跑到家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紫禁城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眼眶里的泪珠子掉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湿痕。
苏州知府衙门的账房里,赵焕正拿着算盘核对新税册。他是户部派来江南核查火耗的主事,面前堆着两摞账册:左边是去年的,右边是新规推行后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算到最后一笔时,他猛地停住,抬头对身边的同僚道:“你猜怎么着?这月的入库银,比去年同期还多了五百两!”
同僚凑过来看,只见新账册上的火耗一栏都工工整整写着 “三厘”,而去年的账册上,有的写着 “五厘”,有的写着 “七厘”,甚至还有 “九厘” 的。“这是怎么回事?” 同僚挠着头,“火耗降了,银子反倒多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因为少了舞弊。” 赵焕拿起去年的账册,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嘉定县报的火耗是五厘,可实际向百姓收的是七厘,中间这两厘就进了县太爷的腰包。如今官府统一熔铸,锦衣卫盯着,谁还敢中饱私囊?” 他顿了顿,翻过一页,“而且百姓缴得明白,也就愿意多缴些,不像以前那样藏着掖着。”
正说着,苏州知府匆匆进来,手里拿着各县的税银清单:“赵主事,您看!昆山、吴县、常熟这几个大县,税银都比上个月多了一成!织户们说陛下体恤民情,都主动补缴了前几年欠的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