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初识宋应星

“五万……” 朱翊钧默念着这个数字,眼前浮现出辽东卫士兵冻裂的手,蓟镇炮台上生锈的火炮。兵部上个月的奏报说,蓟镇缺炮二十门,辽东缺马三千匹,若是有这五十万两,这些难题都能迎刃而解。他从案上拿起笔,在赵焕送来的账册封皮上写下 “宋应星” 三个字,旁边注道:“懂矿冶,可用。”

宋应星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他寒窗苦读十年,考中进士后放弃清贵的翰林院,跑到条件艰苦的矿场,就是想为朝廷做点实事。可那些太监的盘剥、上司的阻挠,让他屡屡碰壁,甚至有人嘲笑他 “放着金饭碗不要,偏要去捡煤渣”。如今陛下这简单的五个字,比任何赞誉都让他心潮澎湃。

“陛下,” 他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里带着哽咽,“臣愿为陛下整顿矿场,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朱翊钧扶起他,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手,那手上布满了冻疮和老茧,是常年在矿场摸爬滚打的证明。“朕不要你粉身碎骨,要你好好活着,把这些矿场管好。” 他将那块赤铁矿塞进宋应星手里,“记住,这些石头里藏的不仅是银子,是边军的粮饷,是百姓的安稳。”

宋应星紧紧攥着矿石,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底,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知道陛下的意思 —— 这不仅是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他躬身道:“臣定不辱使命!”

朱翊钧走出矿冶司时,潘季驯还站在廊下,像尊冻僵的石像。他看着陛下身后紧紧跟着的宋应星,突然明白,这年轻的郎中怕是要走大运了。而那些靠着矿税发家的太监们,怕是要遭殃了。

“潘尚书,” 朱翊钧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宣府的矿场,下个月复工吧,户部会拨银子。”

潘季驯连忙躬身应是,看着陛下的龙袍消失在风雪里,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走到矿冶司门口,看见宋应星正小心翼翼地把那块赤铁矿放进怀里,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宋郎中,” 潘季驯的声音有些干涩,“陛下…… 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

宋应星抬起头,眼里的光芒比雪地里的阳光还要耀眼:“大人,这矿税,早该还给朝廷,还给百姓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矿石,仿佛能感受到那沉甸甸的分量,“陛下都不怕,我们还怕什么?”

潘季驯看着他年轻的脸,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谨小慎微,简直像个笑话。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值房:“我这就去拟奏,请求重启宣府矿场。”

风雪越下越大,朱翊钧坐在銮驾里,手里把玩着块从宋应星那里讨来的磁铁矿。矿石能吸起小李子腰间的玉佩,在掌心转动时,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

“万岁爷,这宋郎中看着是个实在人。” 小李子给暖炉添了块炭,“就是太年轻,怕是斗不过那些老太监。”

朱翊钧将磁铁矿贴在车窗上,看着雪花被吸附上来,又被风吹走。“年轻才好,没那么多弯弯绕。” 他想起宋应星书稿里的那句话,“矿者,国之利器也,非宦官可掌。” 这话虽然直白,却说到了他心坎里。

銮驾行到东华门时,朱翊钧突然掀开帘子:“去内阁。”

小李子愣了愣:“万岁爷,现在去见张首辅?”

“嗯。” 朱翊钧点头,将磁铁矿揣进怀里,“有些事,该让他知道了。” 他要看看,张居正对这每年五十万两的矿税,到底是什么态度。

内阁的值房里,张居正正在看辽东的军报。见朱翊钧进来,他连忙起身行礼,目光却落在陛下怀里露出的矿石上,眉头微微蹙起。

“张先生看看这个。” 朱翊钧把磁铁矿放在案上,“宣府的磁铁矿,能铸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