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锦衣卫也捧着几本册子出来,每一本都有篡改的痕迹 —— 有的页角被撕掉重补,有的墨迹明显是新添的,最离谱的是长山县那本,“三岁孩童继承万亩田” 的记录旁,还留着半个没擦干净的指印。
官员们看着这些破绽百出的田册,脸色一个个白得像纸。他们中有不少人参与了瞒报,此刻见东窗事发,腿都开始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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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这是怎么回事?” 李世达指着田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定是小吏誊抄时出了错!下官一定严查!”
“严查?” 骆思恭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章丘县王乡绅给李大人的信,说‘万亩良田已过户至兴国寺,每年孝敬纹银五千两’,李大人要不要念念?”
信纸在空中飘了飘,落在李世达脚边。李世达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突然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石阶上。他知道,自己完了。
骆思恭没再看他,转身对锦衣卫说:“将田册封存,带李世达及相关官员回府衙,其余人继续祈雨 —— 别让老天爷觉得,咱们大明的官只会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锦衣卫应声上前,拿出镣铐。李世达看着冰冷的铁镣,突然像疯了一样挣扎:“我是徐阁老的门生!你们不能动我!张居正都得让我三分……”
“徐阁老?” 骆思恭蹲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冷得像冰,“陛下说了,就是孔圣人的门生,犯了法也得受罚。” 他挥挥手,“带走!”
李世达被拖走时,还在疯狂地叫喊,声音凄厉得像杀猪。官员们吓得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只有几个没参与瞒报的老臣,望着骆思恭的背影,眼里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 有解气,也有兔死狐悲。
骆思恭让人在龙王庙前搭起祈雨台,自己则带着田册和人犯回了府衙。刚进府衙,就看到一个小吏鬼鬼祟祟地往后院跑,手里还拿着个火折子。
“拦住他!” 骆思恭大喝一声。锦衣卫上前将小吏按住,从他怀里搜出一叠账册,上面记载着李世达与士绅勾结的明细,从瞒报田产到私分税银,一笔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想烧账册?” 骆思恭看着瑟瑟发抖的小吏,“谁派你来的?”
小吏哆哆嗦嗦地说:“是…… 是李大人的管家,说…… 说烧了这些,就没人知道……”
骆思恭将账册扔给属下:“收好,这是铁证。” 他走进李世达的书房,只见墙上还挂着徐阶的题字,“清风明月” 四个大字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讽刺。
书案上的密信还没来得及烧毁,其中一封是写给徐阶门生、山西巡抚的,说 “山东新法推行受阻,可喜可贺,待时机成熟,共举大事”。骆思恭拿起信,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 看来北方的士绅,早就结成了一张对抗新法的网。
傍晚时分,济南府突然刮起一阵大风,乌云从西北方向涌来,很快就遮住了太阳。随着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 “噼里啪啦” 地砸下来,打在祈雨台上,溅起无数水花。
守在龙王庙的锦衣卫连忙跑进庙里避雨,却看到几个老农跪在雨中,对着天空磕头。“下了!终于下了!” 老农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是老天爷开眼了,也是陛下的恩典啊!”
骆思恭站在府衙的屋檐下,看着这场迟来的雨。雨水冲刷着济南府的街道,也仿佛在冲刷着这里的污浊。他想起临行前陛下的嘱托:“祈雨是幌子,查贪腐才是真。但也别让百姓觉得,朝廷只知道抓人,忘了他们的死活。”
现在看来,这场雨不仅解了旱情,更像是在为这场清查正名 —— 连老天爷都在帮着朝廷,那些贪赃枉法之徒,还有什么理由狡辩?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才停。骆思恭让人将李世达的罪证整理好,派快马送往京城。他则带着锦衣卫,开始按账册清查士绅的田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