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扳倒张居正的好武器。
朱翊钧将田契拍在案上,声音因愤怒而发紧。只要将这些东西交给李太后,或是在朝堂上公之于众,就算张居正权势再大,也难逃干系。王篆是他的得意门生,“强占民田”“逼死人命” 的罪名,足够让整个张居正派系元气大伤。
炭盆里的火星 “噼啪” 爆开,映得他脸上光影不定。他想起前几日经筵上,张居正追加十万两赈银时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起冯保每次提起 “张先生” 时那讳莫如深的眼神,他们一定以为他还只是个任人摆布的孩子。
可他不是了。
朱翊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动手,真的能扳倒张居正吗?李太后对张居正依旧信任,冯保与他沆瀣一气,朝堂上大半官员都是他的门生故吏。就算拿出这些田契,他们也能找到借口 ——“查无实据”“政敌陷害”,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说刘台结党营私,连带着把自己也拖下水。
陕西灾情的让步,是因为占了 “仁心” 的名义;宣府军饷的追查,还在等待时机。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手里的筹码还不够,不足以一击致命。
“时机未到啊……” 朱翊钧喃喃自语,将田契重新叠好,指尖划过 “周老汉” 三个字,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可以等,但那些还在受苦的百姓,能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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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雪又大了些,隐约能听到巡夜禁卫的脚步声,整齐的步伐踏在雪地上,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像在为这无声的挣扎计数。
“小李子。” 朱翊钧对着门外喊,声音恢复了平静。
小李子连忙进来,见他手里拿着信笺,脸色瞬间白了:“万…… 万岁爷,出什么事了?”
“你替朕回封信。” 朱翊钧没有看他,从案上拿起一张桑皮纸,用炭笔写道:“时机未到,保全自身。”
写完,他想了想,又在末尾画了个简单的粮仓,仓门半开,露出里面的谷物 —— 这是他和刘台约定的暗号,“粮仓” 代表贪腐,意思是让刘台继续盯紧张居正派系的经济问题,收集更多贪腐证据。
“把这个交给送东西来的人,让他转交给刘御史。” 朱翊钧将信笺折成小块,塞进一个蜡封的竹筒里,“告诉刘御史,务必小心,莫要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