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笔录,这分明是块烧红的烙铁!
烫手,太烫手了!
张恕是山西都指挥使,咬出来的却是当朝亲王。
这事儿往上递,不管最后查实几分,都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风口浪尖上,第一个沾手这“证据”的人,到底是福是祸,实难分辨。
秦王若是知道,是我王某人千里迢迢把这要命的东西送进京……
他动不了摄政王,还动不了我一个小小主事吗?
想到这里,王主事心中更是惶恐。
他猛吸一口气,一抬眼,正瞅见跟在后面的钱百户。
对了,还有个法子!
心思一定,王主事回过神来,找来专用的青灰封袋,将笔录小心翼翼塞进去。
又取来火漆,就着烛火融了,郑重其事地滴在封口,再“咔”一声摁上自己的私印。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把钱百户拉到一旁,神色严肃:“钱百户,张都指现在这情形,三五个月内是经不起颠簸了。可这份笔录干系太大,必须立刻送回京师。”
他掏出自己的腰牌,不由分说塞进钱百户手里。
“你拿着这个,一路能用驿站快马,尽快进京,把它亲手交到摄政王手上。”
钱百户显然没料到这差事会落自己头上,愣了一瞬,指着自己鼻尖:“我?让我进京?”
王主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
“非你不可!这事牵扯藩王和封疆大吏,中间容不得半点闪失。我留在这儿照看张恕,等京里下一步吩咐。”
“你放心,于少保那边,我自会去打招呼,替你延长假期。”
钱百户低头瞅着那封火漆密函,眼睛渐渐亮起来,咧嘴笑道:“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有机会进京。”
孙曰良站在一旁,他已看清王主事的算计,却没有开口。
京师,郕王府。
“王爷!您看看,您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户部尚书张凤,拿着最新的《秦报》,向摄政王诉起苦来。
朱祁钰正端着盏雨前龙井,慢悠悠吹着浮沫:“哟,张尚书这是跟谁置气呢?这小小秦报,又怎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