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忘返?”朱见深小嘴一撇,带着孩子气的执拗,“那就叫人把他抓回来!以前我想偷溜出宫玩,就是太后奶奶也派人把我抓回去的。”
朱祁钰眼神微动,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温言道:“好侄儿……”
心底却是却是一声叹息,深儿,非是皇叔要欺瞒于你,实在是你那废物父皇若归来,于你、于我、于这大明,皆是祸非福啊。
……
奉天殿内,钟磬余音袅袅,大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
如今大明在朱祁钰的梳理下,军政大事自有核心小圈子密议定夺,日常琐务则由日益得力的内阁票拟处理,留到这大朝会上议的,多是些例行公事,图个仪式感罢了。
就在这略显沉闷的氛围中,礼部侍郎杨善手持玉笏,跨步出班:“启奏陛下,摄政王殿下,臣近日察之,北京城中流言四起,沸沸扬扬。皆言太上皇留恋草原,甚至……甚至已与瓦剌黄金家族结亲,恐已怀有子嗣!臣闻之心忧如焚,唯恐有损天家威仪,亦恐太上皇起居安危。故臣斗胆请命,愿亲赴瓦剌,探听太上皇起居实情,以安天下之心!”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不少官员交换着眼神,流露出惊疑。
站在文官前列的礼部尚书胡濙,更是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捻着胡须的手指顿住了。
杨善此举,分明不在他礼部事先商议好的奏报议程之中,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侧目瞥了杨善一眼,后者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忧国忧民的忠臣模样。
胡濙的困惑朱祁钰尽收眼底,心中却是门清。
探听起居?
呵,说得好听!孙老太婆私下给你的指令,可是要你借机迎回你那“正统”主子朱祁镇。
你杨善倒是个伶俐人,知道直接说“迎回”本王必不答应,这才拐弯抹角,只提“探听起居”。
至于这满城风雨的“流言”,这自然是他这位摄政王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