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如从海外来的无用奢侈珍玩,往往是按五税一,甚至三税一的标准来收。
若是从外洋运粮回国,则税率极低,几乎只是象征性收一点。
更何况,朝廷在海贸上的进账大头,本就不在税款,而在于“西洋公司”直营交易的利润。
朱祁钰被学子抢先说出答案,仍不生气,抚掌大笑:“好!算得如此快,将来若能去市舶司,至少也是位能干事的官吏。”
“可别学本王,连个税款都算半天。本王若在户部当差,早被张尚书骂出衙门喽,哈哈哈。”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堂下一张张年轻的脸,神色认真了几分:
“户部张凤的脾气,你们或许不知。那位老大人最恨账目含糊、数算不清。你们将来若有机会入户部,千万仔细,别撞在他的火头上。”
这之后,朱祁钰又勉励几句,说要他们好生读书,将来为国效力云云。
见窗外天色渐晚,便不再多留,起身带着韩忠等人离开了进学馆。
摄政王的身影刚消失在二门外,正堂里就“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王爷他……当真是仁善之主。”李茂才此刻只感觉浑身都有些热,心跳的砰砰作响。
方才那一番对答,虽让他紧张得后背出汗,可王爷非但不怪,反而赞赏有加,这份容人之量,着实令人心折。
沈文星对此也是赞同:“是啊……”
当然他也有些遗憾,没能在摄政王面前,如李茂才一样留下名字。
可转念一想,自己方才纠错市舶司税目,也算露了脸,便也释然几分。
这时,那黑脸学子却挠着头,疑惑道:“王爷分明力推数算,怎的自己数算这般……这般朴实?”
他本来想说“这般不堪”,但话到嘴边,终究觉得不妥,还是换了个稍显中性的词。
沈文星闻言,微微一笑,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你们不懂,这正是王爷的英明之处,亦是其胸怀所在。”
他环视周围同窗,声音清朗:“为君者,贵在知人善任,不必事事躬亲、样样精通。”
见众人目光聚来,他更添几分自信,引经据典道:“昔汉高祖,运筹帷幄不及张良,镇国抚民不如萧何,攻战克敌不比韩信,然能总揽英豪,终成帝业。”
“何也?善用人也。”
“王爷今日,颇有古之明君风范。他不必自身数算精妙,只需知我等之中,必有擅此道者,将来能为国所用,便是矣。”
李茂才听了,连连点头:“文星兄说得有理。”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不过,我等将来若真能为官一方,更需谨记今日之训。上位者或可不知细务,但办事之官,却丝毫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