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阉狗也配称千岁?今晚就把你骨灰扬了!

夜,黑得像口锅底。

风卷着枯叶,在黑风口的林子里打转,发出呜呜的怪响。

阮拂云伏在树梢上。

一身夜行衣裹着那曼妙的身段,呼吸全无,就像一截枯木。

她盯着下方那辆奢华的马车。

那是王甫派来的“监军”。

也是赵十郎口中的“大礼”。

车帘动了。

一只手伸出来。

白,惨白。指甲修剪得极好,透着股阴柔气。

紧接着,一个身穿大红蟒袍的男人走了下来。

脚不沾尘。

甚至连地上的落叶都没踩碎一片。

阮拂云心里咯噔一下。

高手。

这是把轻功练到了骨子里,劲力收发随心。

至少是暗劲中期。

那男人站定,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掩着口鼻,似乎嫌弃这荒郊野岭的土腥味。

突然。

一直栖息在百步开外的一只夜枭,受惊扑腾了一下翅膀。

男人没回头。

小指轻轻一弹。

嗤。

一道劲风破空而去。

噗通。

那只夜枭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直接搬了家,直挺挺地掉在地上。

隔空伤人。

摘叶飞花。

阮拂云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这哪里是暗劲中期。

这是暗劲后期!

甚至……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化劲的门槛!

这种怪物,若是进了幽州城,别说是刺杀,就算是正面硬刚,除了赵十郎那几门还没拉出来的炮,没人拦得住。

必须报信。

阮拂云咬着牙。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特制的竹筒。

那是赵十郎给她的。

里面装着那封足以把王甫气吐血的假情报。

她在竹筒底部,用指甲狠狠划了一道。

那是暗号。

“极度危险”。

手腕一抖。

灰色的信鸽像道闪电,钻入夜空。

去吧。

把这消息带回去。

告诉那个冤家,这次来的,是条吃人的毒蛇。

鸽子飞远了。

阮拂云刚想撤。

“小娘子。”

一个尖细、阴柔,像针尖刮过玻璃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这么急着走?”

“咱家这出戏,还没开唱呢。”

阮拂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什么时候?

她根本没感觉到有人靠近!

没有任何犹豫。

她猛地回身,袖中滑出两柄柳叶刀,直刺身后那人的咽喉。

快。

准。

狠。

这是听风楼楼主的必杀技,也是她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练出来的本能。

叮。

一声脆响。

没有血花飞溅。

只有绝望。

那两柄削铁如泥的柳叶刀,被那只惨白的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

就像夹住两根稻草。

纹丝不动。

刘瑾看着她。

那张敷了粉的脸上,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笑。

“啧啧。”

“好俊的身手。”

“好标致的美人。”

“可惜了。”

“跟错了主子。”

咔嚓。

柳叶刀断了。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断刃涌来。

阮拂云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树干上。

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一口血喷了出来。

刘瑾没动。

他站在原地,捻了捻手指上的铁屑。

“暗劲初期?”

“在江湖上,算是个角儿。”

“但在咱家面前……”

他吹了口气。

“也就是个玩物。”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只已经消失在夜色里的鸽子。

没追。

“那是给赵十郎报丧的?”

“挺好。”

“咱家就喜欢看人垂死挣扎的样子。”

“越绝望,剥皮的时候……”

“叫得越好听。”

他一步步走向阮拂云。

靴子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那是死神的脚步。

……

幽州,郡守府。

议事厅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

赵十郎坐在虎皮椅上。

手里捏着那个刚送回来的小竹筒。

竹筒底部。

那道深深的指甲划痕,触目惊心。

那是阮拂云的指甲。

也是她的血。

厅里死一般的静。

只有赵十郎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笃。笃。笃。

很有节奏。

像是在给谁送行。

“蒙统。”

赵十郎开口了。

没发火。

甚至连坐姿都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