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敢污蔑御史大人。”萧砚摊手,一脸无辜,“毕竟您是言官,嘴皮子比‘大将军’的喙还硬——只是不知,您弹劾我之前,有没有先查查那本‘河堤经费折’里,江南盐运司报的三万两砖钱,到底有多少进了裴家的口袋?”
这话像颗石子,“咚”地砸进平静的水面。裴御史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皇叔派人查查就知道了。”萧砚不再看他,转向龙椅躬身,“儿臣承认,折奏折不对,养斗鸡也确实没干正事——但比起某些人拿着朝廷的钱中饱私囊,还假模假样当‘清流’,我这点错,算不得什么吧?”
站在武将列的谢云,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他抬眼看向萧砚,递了个“干得不错”的眼神,又飞快地收回目光,仿佛只是无意一瞥。萧砚的耳朵悄悄红了红,挺直了腰板。
龙椅上的皇帝终于笑了,指着萧砚:“你这小子,歪理一套一套的。折奏折不对,罚你把东宫积压的奏折全批完;养斗鸡也不对,罚你把‘大将军’的鸡仔赔给御膳房——至于裴御史……”
他话锋一转,看向还跪在地上的裴御史:“你弹劾宗室,本该有据可依,却揪着斗鸡、纸飞机不放,倒像是故意找茬。即日起,罚你禁足三日,闭门思过。”
“陛下!”裴御史还想争辩,被皇帝摆手打断:“退下吧。”
裴御史不敢再犟,狠狠瞪了萧砚一眼,灰溜溜地退回到文官列。退列时,他经过户部侍郎身边,飞快地递了个眼色。那侍郎微微颔首,袖口不经意间撩起,露出里面个模糊的印记——是个简化的“船”形,和之前江南码头查到的裴党暗号一模一样。
萧砚的目光在那印记上顿了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早朝散后,文武百官陆续退出太和殿。萧砚刚走到殿门口,就被李德全拉住:“世子爷,陛下让您去御书房一趟。”
御书房里,皇帝正靠在龙椅上翻奏折,见萧砚进来,把奏折往桌上一扔:“你小子,就不能少给我惹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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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他先找茬的。”萧砚嘟囔着坐下,拿起桌上的点心就往嘴里塞,“再说了,我也没说错,那河堤经费肯定有问题。”
“嗯,你没说错。”皇帝叹了口气,眼神沉了沉,“裴文渊倒了,裴家还没死心,总想着找机会翻案。这次裴御史弹劾你,怕是想试探朕的态度。”
他顿了顿,对侍立在旁的李德全说:“李德全,去把户部侍郎周显的卷宗调过来——就是裴御史刚才递眼色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