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民都说要不是陆大人开仓放粮、组织修堤,他们一家老小早就饿死冻死了,咱们杭州城能安稳,陆大人夫妻二人,是出了大力的。”
黄氏性格温婉,平日不多话,但说起这些亲眼所见,语气却很笃定。
黄氏又道:“而且,自从家中生意入了商盟,那位张夫人时常召集商盟里的女眷,讲解经营之道,条理清晰,魄力十足,我是真心佩服。如今生意有商盟照应,流程顺畅,收益反而比以前咱们自家硬撑时还好些。”
“夫君若真有抱负,家里的事,妾身可以学着打理。”黄氏倒了杯茶,递给谢青麒。
谢王氏赞许地看了儿媳一眼,接过话头:“咱们谢家,说到底是商贾门户,你父亲在时还好,他一走,这‘士农工商’的帽子扣下来,你再有才学,走出去也总觉得矮人一头。”
“如今陆大人这‘求贤令’,明说了不论出身,只论才干。这是多好的机会?既能一展抱负,又能改换门庭,还能为民请命,不负你寒窗苦读这么多年!”
“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谢王氏语气柔和道。
此刻,余杭县城门外。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百余骑静静肃立在官道旁的林子里,人马皆罩着深色披风,只有偶尔战马不耐地喷个响鼻,或甲胄金属片极轻微的磕碰声,才显出这支队伍的存在。
沈磐骑在一匹格外雄健的黑马上,身上不再是寻常护卫的短打,而是一身合体的黑色盔甲,外罩半旧披风,腰挎制式腰刀,背上还背着一张硬弓。
经过韩震在伏虎城的一番摔打锤炼,沈磐脸上虽憨气未脱,但眉宇间已多了几分行伍之人的剽悍精干,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机警地扫视着周围黑暗。
陆恒换了一身便于骑马的深蓝色劲装,外罩御寒的羊毛大氅,正对沈磐吩咐:“你们就在此处等候,不可进城,以免惊扰百姓。”
沈磐抱拳,瓮声瓮气应道:“公子放心,俺晓得轻重,韩教头说了,咱们现在是兵,不是土匪,不能吓着老百姓。”
话说得一本正经,配上他那张犹带稚气的脸,有些惹人发笑。
陆恒果然笑了,用马鞭轻轻点了点他的肩甲:“行啊沈磐,跟着韩震学了几天,说话都一套一套的了,像个将军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