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繁华的西湖,水面暴涨,堤岸边的垂柳在狂风暴雨中疯狂摇曳。
转运使衙门,徐谦站在廊下,看着檐角挂下的水帘,眉头紧锁。
李惟青撑着油伞匆匆而来,袍摆已湿了大半:“大人,金陵急信!”
徐谦接过信笺,就着廊下的灯笼细看。
越看,脸色越青。
信是金陵家里送来的。
侄子徐鸿养外室生私生子的事,到底没瞒住,高家昨日打上门来,要求徐家给个说法。
徐谦的正妻在信里哭诉,说高家扬言要上告御史台,告徐家教子不严、纵容子弟败坏门风。
“孽障!”徐谦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李惟青垂首不敢言。
徐谦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北地洪水,正是他表现的时候,绝不能因家事乱了阵脚。
“高士谦要什么?”他冷声问。
“高大人说,要徐鸿休了外室,将那孩子送走,再赔高家女儿十万两银子,作为补偿。”
李惟青低声道,“另外,高大人还想让二公子娶他家小女儿,以全两家之好。”
“休想!”
徐谦怒极反笑,“高士谦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徐家讲条件?告诉他,银子可以给,五万两,多一文没有,至于联姻,等我忙完这阵子再说。”
“是。”
李惟青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事,北地洪水的消息已经传开,杭州粮价今日涨了三成,不少粮商开始囤货,市面上流通的粮食越来越少。”
徐谦眼睛一亮:“涨得好!传令下去,转运使衙门即日开仓平抑粮价,但每日售粮不得超过千石;另外,发公文给各县,要求他们统计存粮,三日内上报。”
徐谦踱了两步,又道:“还有,以朝廷赈灾的名义,发募捐令给杭州各大商贾;告诉他们,国难当头,有钱出钱,有粮出粮,捐得多的,本官自会上奏朝廷,请旨嘉奖。”
李惟青心领神会,这是要借洪水之名,行搜刮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