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死寂。
童俊咬牙:“大人,杭州守卫兵力仅余千人,若全调走,杭州城防…”
“淮北若失,江南便是下一个淮北。”
赵端打断他,声音苦涩,“李老在信中说,如今朝廷能指望的,只有江南这点家底了。”
赵端又转眼看向周崇易:“陆恒那边…”
“下官这就去传他。”周崇易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巡抚衙门后堂。
陆恒看完李严的亲笔信,久久不语。
窗外雨声淅沥,打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
“陆大人。”
赵端看着他,“李老的意思,你可明白?”
陆恒缓缓折起信纸,收入怀中,抬眼时已恢复平静:“下官明白,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赵端松了口气:“那便速去整备兵马,杭州驻军由童俊统领,三日后一起开拔,你的私兵要尽快集结,粮草器械若有短缺,府库可适当拨付。”
陆恒却苦笑摇头:“赵大人,非是下官推诿,只是伏虎城那几千兵马,如今已编入转运使衙门‘杭州护漕营’。粮饷、编制,皆归徐公管辖,没有徐谦点头,下官无权调动一兵一卒。”
赵端一怔,这才想起前些日子那场“整编”,脸色瞬间沉下来:“徐谦那边,本官去说。”
“不可。”
陆恒忙道,“徐谦此人最重颜面,若由赵大人出面,恐生嫌隙,不如让下官亲自去一趟,陈明利害,或许…”
赵端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叹道:“陆恒,你与徐谦之间的恩怨,本官略有耳闻,此去怕是难有结果。”
“总得试试。”陆恒起身,深深一揖,“若徐谦不允,下官再另想办法。”
赵端摆摆手,倦色深重:“去吧。”
转运使衙门的门槛,比巡抚衙门高出三寸。
陆恒递了帖子,在门房等了足足两炷香,才被引到偏厅。
又等了一炷香,徐谦方姗姗来迟。
徐谦今日未穿官服,一身鸦青道袍,手捻一串沉香木佛珠,神色恬淡,仿佛外界烽火与他毫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