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之上,秋风肃杀。
暮色正在吞噬白昼最后的余光,将浑浊的河水染成一种沉重的铅灰色。
岸边的芦苇荡里,一个身影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拨开苇丛。
他是一名曹军斥候,百战余生的精锐,一双眼睛如同鹰隼,在昏暗中搜索着任何可疑的痕迹。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有一丝不属于草木的腥气。
他缓缓蹲下身,手指捻起一撮湿润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
是血。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身后一道水影破空而出!
没有风声,没有呼喊。
那曹军斥候的反应快到极致,身体猛地向一侧扭转,腰间的环首刀已经出鞘半寸。
但还是晚了。
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刃,已经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精准地切开了他的喉管。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的闷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至死都没看清,敌人是如何出现在他身后的。
一个同样穿着水靠,脸上涂满泥浆的身影从他身后显现,正是赤曦军“蜂巢”的探子。他面无表情地扶住正在倒下的尸体,缓缓将其放入水中,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短刃在河水中一荡,洗去血迹,重新收回腰间。
探子抬起头,望向河对岸那片连绵的灯火,眼神冰冷如铁。
这样的无声搏杀,在这片广袤的芦苇荡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缩影。
鲜血,无声无息地染红了浑黄的河水。
大战前的死寂,早已被无数次这样的交锋,彻底打破。
……
黄河北岸。
与南岸的压抑死寂不同,赤曦军的大营中,正回荡着嘹亮的歌声。
那歌声雄浑、质朴,没有华丽的辞藻,唱的却是最简单直白的道理。
“一杆枪,保卫咱的田;一身甲,护住咱的家!”
“委员长,指引方向明;打倒那,吃人的世家!”
数万名士兵在各自的营区内,一边擦拭着兵器,一边跟着营里的教导官放声高歌。他们的脸上没有对战争的恐惧,反而洋溢着一种昂扬的斗志。
他们中的许多人,一年前还是食不果腹的流民,是跪在地上任人欺凌的佃户。
而现在,他们有了自己的田地,他们的妻儿能吃饱穿暖,他们的孩子甚至能进学堂读书。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为何而战。
营地外围的胸墙上,巡逻的士兵们步伐整齐,眼神坚定。他们看着南方那片黑暗的大地,手中的长枪握得更紧了。
那里,是旧世界的最后壁垒。
那里,有他们必须战胜的敌人。